Friday, June 28, 2013

[畫] 栽培

栽培,必然是人為的介入。

問題在於,介入多少,以及介入的心態

在家裡種花玩草,可以是按栽種者的喜好去調整的。只是一般的情況下,種子或植株的 DNA 是上帝給的。栽種者能做的,就是提供適當的成長環境與相關條件,然後讓它按自己的特性生長。

我很喜歡聖經裡的幾段經文:

馬可福音 (Mark)
4:26 [hb5] 又 說 、 神 的 國 、 如 同 人 把 種 撒 在 地 上 、
[bbe] And he said, Such is the kingdom of God, as if a man put seed in the earth,
4:27 [hb5] 黑 夜 睡 覺 、 白 日 起 來 、 這 種 就 發 芽 漸 長 、 那 人 卻 不 曉 得 如 何 這 樣 。
[bbe] And went to sleep and got up, night and day, and the seed came to growth, though he had no idea how.
哥林多前書 (1 Corinthians)
3:6 [hb5] 我 栽 種 了 、 亞 波 羅 澆 灌 了 . 惟 有   神 叫 他 生 長 。
[bbe] I did the planting, Apollos did the watering, but God gave the increase.  
3:7 [hb5] 可 見 栽 種 的 算 不 得 甚 麼 、 澆 灌 的 也 算 不 得 甚 麼 . 只 在 那 叫 他 生 長 的   神 。
[bbe] So then the planter is nothing, and the waterer is nothing; but God who gives the increase.

當然,按這個異教徒的個人理解,這幾段經文不是在講農作物栽種,但裡頭的譬諭實在很有啟發性。

--- 不知道怎麼轉折分隔線 ---

關於教養這件事(阿,是的,這篇其實是要針對小孩的教養碎碎唸),傳統上大概不脫「不打不成器」這種觀念。個人對於打罵教育(其實這不能算是教育)的想法已經寫在《打人就是不對》,這裡不再贅述。但因為待會要講的東西跟打罵有類似的問題,所以還是再講幾句(這個人好囉嗦)。

對於打罵的「成效」常見的「迷思」之一,就是「適當的、好的打罵可以教出很好的小孩」。例如 YouTube 上有個讓人捧腹不已的脫口秀影片,底下的最高評分留言是這樣寫的:
我大哥大嫂數度為了打小孩問題大吵 大嫂堅持要"愛的教育" 教小孩不能用打的 在某次劇烈爭吵之後大哥從此不再打小孩 都變成大嫂在打 打的比大哥還兇 大哥還幾次跳出救小孩 我想大嫂已經明白"打小孩的藝術" 如今2個小孩都大了 成熟 懂事 貼心 用功 完全不叛逆 也沒有年幼時被揍的陰影 打小孩是一門高深學問 我大嫂還蠻利害的 把2個小孩"打"的這麼"好"=.=
先不談「沒有年幼時被揍的陰影」這種不容易驗證的東西,留言裡頭提到的「成熟 懂事 貼心 用功 完全不叛逆 」,正是多數人不曾察覺的陷阱。這個陷阱,就連實行不打罵理念的父母都可能深陷其中而不自知。

為了不要讓這一篇的文字長度變成不受控制的怪物,這裡引用郭駿武老師提到的觀念,也是這一篇要表達的重點(用我自已的話講):
父母應該是協助者,而非監督者。
看出差別了嗎?

傳統的父母是監督者,小孩子被認為什麼都不懂,所以大人「應該」要「把小孩子塑造成符合社會期待」的模樣。過程中無論是否打罵,都是在進行某種「改造」,講白一點叫做「抺殺」,抹殺每個人與生俱來的、不一樣的特質。

什麼叫做叛逆?不服從權威就是叛逆。什麼叫做乖小孩?符合大人想像的模樣就是乖小孩。

我們這個社會的主流認知裡頭,表象的好永遠是重點。於是問候師長是一定要的,至於在背後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也無所謂;對長官的意見一定要點頭稱是,即使你覺得那根本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蠢蛋才能想出來的東西;講話的時候只要溫文儒雅就贏了大半,就算講的根本沒有道理也無妨;寫文章的時候一定要詞句優美,不知所云也會變成熱門文章;寫字漂亮就代表人品端正;成績優異就代表品性優良…

當妳/你只想著要「教出乖小孩」時,很有可能教出沒有個性、不會或不想或不敢思考的個體,甚至是陽奉陰違、說一套做一套的人。

--- 不知道怎麼收尾分隔線 ---

「栽培小孩」 跟「栽培作物」有個很大的不同:作物可以是私人財產,愛怎麼去按照栽種者的喜好去「玩弄」都無妨;小孩是人,是有著自我人格的個體,不該被當成私人物品「硬拗」,抺殺其寶貴的特質。

監督者會一直要被監督者照既定的想像去走;協助者則是提供必要的協助,讓被協助者可以盡量去探索自我與世界,走出自己的路。

這之間的差別,就是一開始提到的「介入的心態」。

--- 同場加映分隔線 ---

畫完這張圖、還沒寫完文章的這兩天,剛好遇到有點相關又不完全相同的事情。這件事情讓我很驚訝也很驚奇,所以在這裡一併分享。

話說我之前曾在某個被整過地的竹林旁,「救」了一株姑婆芋回來。當時那個地方剛被重機械「處理」過,能剷的都剷平了。我看到一株小小的姑婆芋,就把它挖回家種在花盆裡。那大約是兩三個月前,也就是今年三、四月之間的事情。

昨天我又晃到那個地方去。一看到那個地方的生氣蓬勃,尤其是一大群的姑婆芋,我整個人都傻了。

滿地的姑婆芋,讓我完全沒辦法想像這是兩三個月前被夷為平地的那個地點。

除了數量,這些姑婆芋的尺寸也讓我久久不能自己(什麼?)。底下這張是我拿當時手邊的紙袋當比例尺的照片:

那個紙袋的寬度大約 20 公分。面對畫面的那片葉子比我的頭頂還高,全株超過兩公尺。

我知道姑婆芋可以長很大,但不知道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長成這樣。

至於那株被我救回家的姑婆芋呢?它現在長這樣:

是的,那是同一個紙袋…

為了方便對照,我把兩張照片的紙袋調整到差不多大小:

所以說,被我救回來的那一株,其實是被我自以為「比較好」的環境給困住了…

2 comments:

  1. 是的,之前也有朋友跟我說過一樣的話。

    我 google 之後才知道是古文觀止裡頭的一篇文章。讀了之後發現真的是講類似的概念,難怪看過文章的人會聯想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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